一只我觉得不好看的猫
date
May 20, 2022
slug
20220520
status
Published
tags
diary
summary
二〇二二年五月二十日
type
Post
那只猫并不太好看，不好看到我懒得搭理。为了不让它伤心，我上前抚摸，并夸它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。那天下雨，我的手摸过凝结的毛刺，并为它拍了张照。从有意变得无意，接纳它的外形缺点后，我觉得它可爱起来了。
它是否能懂面前这位人类的思绪？
后来口渴的它喝了水，觉得我还会再次投喂，便对我爱答不理。
二〇二二年五月八日
十二度的细雨轻轻点在阳台的红砖地上，落下的途中顺带捎走空气中少有的灰尘，使吸入的氧气多了一份纯净。我套上帽子，使劲推开五楼走廊尽头那扇破旧歪斜的安全门，短促适应了一下宿舍楼内不曾有的光芒，试探地走进雨中。雨水铺满的阳台上，留下了我干燥的脚印。
不像往常下雨，塑胶包裹的钢丝晾衣绳上没有悬挂着颗颗水珠，反倒是汩汩细流绕着晾衣绳，循着固定绳子两端的高度差，缓缓向包围阳台的铁网外流去。北方的楼和南方的屋宇不一样，没有高效的排水系统。在南方，即使这般细雨，落在屋顶也能在水渠凝聚成水流，飞流直下三千尺式由楼脚的排水管口喷涌而出。在学校，我就没有督见过类似场景。排水管倒也有。理科楼那个大煞风景的排水管我记得一清二楚。楼前小广场天天都有的几滩水流就从那旮旯流出，只是太静默。静默得流经的顽石长满青苔，静默得四季不曾断流，静默得每次经过我都被迫放弃最短线路绕着它走。每位静默中待久的同学大概都会爆发：想吐槽这不合理的排水地点，想邦邦给设计师来两记藏狐拳。我用食指勾住晾衣绳向下压，再放开。顷刻间水流与绳子的错位若是用慢镜头来演绎定是极美的，不过现实里就几百毫秒的事情 —— 也带来了几百毫秒的欢乐。
雨没停。雨掩盖了我的脚印，使我不记得来时路径；它又覆住了我的帽子、我的身体、我的指尖、我的鞋。当然，还不至于淋湿的程度，用手掌抚过的衣面，雨水就瞬间蒸发。
我戴着耳机，因为要通话。在雨没那么大的阳台上，我兜转了几圈，嘴里念叨着昨晚发生的事情。在第一千三百一十四次踱步，一声猫叫透过我的帽子、透过我的耳机、透过对面她的声音，传入了我的耳蜗。
我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。
往常乌鸦停留的信号塔下、喜鹊驻足的屋檐上，时时会有猫的身影。有时是一只，有时是三只，大猫小猫灰猫白猫狸花猫我都见过。甚至月黑风高的夜晚，关着灯来到阳台拍星空，也能在相机里捕获两颗闪着的比星星还耀眼的眼睛。可是今天下雨，没有一只猫在我目之所及处出现。
又一声带着颤抖的猫叫传来。我无法确定声音的方位，便躲到角落扩大视野去寻找猫。雨似乎变得更大。几珠鲁伯特之泪在眼前划过，吸引视线投射到我侧面的一个小角落。这个小角落铺着水泥，坐落着一台架子车，塞满了几个塑料袋。在架子车旁的阴影处，水泥色的小猫在蜷缩着，盯着我又发出了几声喵叫。
—— 原来它在这躲雨。
它好难看啊，我心想。平常在 b 站刷到的猫都萌萌的，表情也很可爱。然而这只小猫的眼里尽是带着怯懦的不满，一脸我欠它的模样。
这只猫遇到我不跑，我尝试接近它，它反倒主动走出来绕着我的脚转圈。毕竟是有生之年遇到这么主动的猫，不好看就不好看，至少也是不错的拍照机会。于是我蹲下来，先给它怼脸来几张照片。
扭捏并拢的小脚丫，无处安放的眼神，无助的小脑袋瓜似乎在思考着要如何对我开口。—— 但是我接近它后它不再喵喵叫了，而是舔舐起地板上的雨水。（后来我才知道它是口渴了，正好角落有个大矿泉水瓶。）
我忍着洁癖，空出右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。圆滚滚的头骨配合滑溜溜的皮肤，散发着高于我手指稍许的温度。手感是软的，但没有想象中那么软，雨水蒸发与毛簇黏滞力让触感大打折扣。
我有点想去摸它的耳朵，也想摸摸它的后背，还有它的肚子。可担心被咬，便止住了。在此之前，没有一只猫愿意离我那么近，我也不曾有摸过猫的念头。
大概是它太温柔了。我也不懂猫的思绪。
现在想想，有点可惜。这只水泥色的猫晚上就不见了。早知道，就多摸一会儿。
附：
是只母猫。喝完水之后，眼神清澈了不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