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还是一样聒噪
date
May 30, 2022
slug
20220530
status
Published
tags
diary
summary
二〇二二年五月三十日
type
Post
今天下午离校。离校的时候手机还不断闪着通知。疫情与毕业撞在一起,有时分不清哪些信息是重要的,哪些是不重要的。在我眼里,那些防控信息是无关紧要的。虽然很多就发生在身边,但在封校的日子里,却只有咫尺天涯的麻木感。我本想逃脱疫情的影响,写一篇自由散漫的文章、写我的大学如何精彩,试图在阴霾之下篡改记忆,勾勒一幅罗曼蒂克式的学习生涯,却发现无异于撒谎。这个谎言美好且不善意,我无法说有疫情我的生活也照样精彩,社会的恐慌丝毫不影响我的目标、我的热情、我的未来。
我常常自诩自己是没有感情的INTP,不会被外界的事情所打击,多大的事情降临在面前只要能解决那都是“问题不大”。——直到打击来得太突然太频繁。
一条条轻于鸿毛的封校消息、一份份故作认真的审批表单、一栏栏狐假虎威的刀片利网、一堵堵薄如蝉翼的铁皮围墙,无时无刻蚕食我内心对自由的渴望。封校的第三天,我趴在阳台的铁网上,看着楼下来来去去的男生们,意识到他们也许只有一个想法:去食堂吃饭回宿舍睡觉。以前还能看到好多女生呢。后来外卖进不来了,她们也懒得踏足我注视的这块区域。头顶树上的喜鹊与斑鸠在天空与窝里往返,它们还是一样聒噪。从前与现在,白天与黑夜,我不知道在阳台待了多少个小时,好久以前的鸟儿也在叽叽喳喳欢快的叫着,而如今我与它们的区别在于:一个有翅膀、一个没翅膀。地上的墙限制不了天上飞的,比人高的墙却能限制人的思想。啊,有时候带着个马扎,在阳台一坐就是一整天,看着铁网包着的四角的天空。
我的学业勉勉强强地完结了,用尽最后一丝自由发挥的思想,才让学位论文显得不那么空洞,以致于看起来不是很无趣。不过结果有点力不从心,致谢的小天地我绞尽脑汁也才写下了两行字。就那么匆匆提交了,自己都过意不去。想当年大一大二大三看着毕业的学长学姐,脑海里兴致勃勃地就闪过我的未来应该狠狠地感谢某某某,最后再嚣张来一下:最该感谢的是我自己的努力。可谁能想到呢?我毕业的那一刻不再嚣张了。我的实验被封控撕得支离破碎,我在这头、数据在那头。愁,大概是一张绿绿的出校码,又迟迟不给我。这几天看了不少致谢的朋友圈,很羡慕他们能写那么长,每个人每个细节娓娓道来,似乎就发生在眼前,这份自我感动也令人热泪盈眶。而我的呢?狗都不看,我也不看。
我是最早回家的一批,因为回家也要隔离。早隔离早解放,抱着这么一个坚定的想法,我乘上了下午的火车。飞机票很贵,返校的时候花了两千,回去的价格也一样。去西站的时候不是一个人,一位硕士毕业的学姐和我一起。都是下午四点的火车,但学校出发的摆渡车是一点半的。“那要不两点半吧?我问问师傅。”“好,谢谢学姐。”就这么两点半离了校。在车站里,她问我在哪个候车室,“我第四候车室”“我第三”,短暂地同路后又互相离开。
我很久没有来过西站,再见面时没有新的模样,反而更显得破旧。火车票便宜,与北京南站大兴机场不同的是,这里黝黑的农民工多于朝气的学生。西站也很小,大家稀稀拉拉放下蛇皮袋和行李箱顺势坐下来等待,因为没有位置。大家原本挤在一个检票口前,队伍挤着挤着溢出了候车厅。后来保安喊了一下其他检票口也可以排队,队伍哗地散开,我也少了前后左右的压迫感。
躺在床上,思索着今天走的还是有点匆忙。但终究摆脱了束缚,心里的阴霾这才下起了雨。